有没有那种新闻，让你感觉它是专门为你推送的？当 Goodman Pictures 宣布成立一家名为 Underneath the Umbrella Productions 的新动画公司，并计划将沃尔特·旺格林（Walter Wangerin）的奇幻小说《The Book of the Dun Cow》改编为电影时，我就是这种感觉。《洛杉矶时报》曾称这本书“与《动物庄园》、《水深火热》和《指环王》处于同一地位”，但如今它已被大部分人遗忘。我怀疑没多少现代奇幻读者会因为这个改编消息而感到兴奋。
但我大半辈子都在想象，旺格林这本极其黑暗、又透着古怪幽默的书如果拍成电影会是什么样子。现在，我们终于有一丝机会揭晓答案了。更棒的是，这个消息或许能促使更多人去阅读这本我心目中最伟大的奇幻小说之一。
青少年时期，我曾对《The Book of the Dun Cow》着迷，这部曾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的作品，却似乎从未真正“出圈”。我在各种拟人化动物奇幻作品中长大——C.S. 刘易斯的《纳尼亚传奇》、罗尔德·达尔的《了不起的狐狸爸爸》、《时代广场的蟋蟀》、《夏洛的网》、《丛林奇谭》等等——但到了某个年纪，这些书就显得有些“低幼”了。在我心中，《The Book of the Dun Cow》是我从童年读物通往那个更丰富、更复杂、也更危险的成人世界的桥梁。旺格林借用了童话中熟悉的套路，却将其引入了一个更阴郁、更纠结、更诡异的故事中——它如此接近洛夫克拉夫特式的宇宙恐怖，以至于至少在当时的我看来，它充满了危险的诱惑力。
图片来源：HarperOne Books
《The Book of the Dun Cow》发生在一个处于人类文明之前、之后，或者完全没有人类的世界。与《红墙传奇：逃离黑暗》或《Mouse Guard》系列中那些拟人化动物不同，这本书里的动物不穿衣服，不用后腿直立行走，也不会表现得像个人。这确实让人对世界中仅有的几件人造物品来源产生疑问，但旺格林对此一带而过，将这本书写成了寓言，而非严丝合缝的世界观构建。
《The Book of the Dun Cow》里的动物生活在世界表面，并未意识到地心深处潜伏着一个古老而恐怖的威胁，而它们天生的纯真正是将其封印的关键。（它们本质上就像是 70 年代版的《KPop Demon Hunters》里的 Honmoon。）那个名为 Wyrm 的邪恶存在，是一条渴望逃离地心牢笼的巨蛇，它深恨这些对此一无所知的“狱卒”竟然只是卑微的动物。它幻想撕裂地壳，在宇宙中横行：“噢，它要一口吞掉月亮，”旺格林写道，“它要让太阳染血。它要向主神本人发出万能的挑战。它要在繁星间播撒混乱。”于是，Wyrm 开始密谋毁灭动物社会，毒害整个世界。
旺格林作为一名路德教牧师、教授和电台主持人，其角色命名和整体基调部分借鉴了乔叟的《坎特伯雷故事集》，书名则来自现存最古老的爱尔兰手稿。主角公鸡 Chanticleer 是这片土地的动物领主，它虚荣、傲慢、脾气暴躁，且容易自怜。但同时，它也善良、有保护欲、英勇，并深爱着领地内的动物。当 Wyrm 带来恐怖怪物意图灭绝众生时，Chanticleer 和它的子民们站了出来，进行了一场惨烈的生存之战。
图片来源：Harper & Row Publishers
《The Book of the Dun Cow》中蕴含的基督教色彩对于成年读者来说显而易见，正如刘易斯的《纳尼亚传奇》一样。虽然书中的动物会祈祷和赞美上帝，但神在宇宙中是一个遥远的存在，面对他所创造的世界，似乎也无力介入。上帝将 Wyrm 锁在地底，让动物们看守，他唯一能提供的帮助就是通过隐晦的信使，引导它们走向牺牲与苦难，以成全正义。旺格林的宗教观建立在人们在维持信仰时所感受到的怀疑与绝望之上，比刘易斯更尖锐。旺格林的反派更强大、更恐怖，而他的英雄也更具缺陷、更脆弱、更复杂。
它们也更有趣。Chanticleer 和它的子民在书中经历了难以承受的恐怖，但它们有着极其鲜明、讨人喜欢的性格缺陷，这些缺陷转化为各种奇特的怪癖和可爱的喜剧桥段。Mundo Cani Dog 是这个故事的“心脏”，它对自己的丑陋有着宏大的执念。John Wesley Weasel 是个好斗的精干小战士，它总喜欢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并伴随着无数感叹号。旺格林甚至用整章篇幅描写火鸡种族那种泡沫般、毫无知觉的愚蠢。而 Chanticleer 本人，更是一个悲喜交加的人物，它在努力保护领地内最弱小动物的同时，却连自己的虚荣心都难以克服。
《纽约时报》曾将《The Book of the Dun Cow》评为 1978 年的最佳童书，但编辑们认为这本书是写给孩子看的，这简直匪夷所思。撇开拟人化动物不谈，这是一个极其血腥、尖刻的恐怖故事，它对善恶之战的呈现比大多数童书要复杂得多。坦白说，我很难想象它能保持其冷酷的黑暗面或那些独特的怪癖被搬上银幕——这是一本极具个人色彩、体验绝无仅有的书，很难被影视化。但我很高兴有人愿意尝试。
图片来源：Viking Books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认为我们真的能看到电影版。Underneath the Umbrella Productions 宣布了另外两个正在开发的“备受喜爱”的 IP——报纸连环画《B.C.》和《The Wizard of ID》。把它们和《The Book of the Dun Cow》放在一起，你会发现这阵容非常古怪。《B.C.》和《The Wizard of ID》都是已故漫画家约翰尼·哈特创作的日常搞笑漫画。它们在各方面都与《The Book of the Dun Cow》截然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哈特是一位经常发布史前人类与耶稣关系内容的基督徒。
这让我怀疑 Under the Umbrella 想涉足信仰题材电影市场，这会使《The Book of the Dun Cow》的电影制作更难找到资方。在当下，为一部基于被遗忘小说改编的独立奇幻电影融资本身就难如登天。动画制作既昂贵又耗时，一家新公司面临的壁垒极高。即便是资金雄厚、生产线完善的大公司，完成动画项目也常举步维艰。（还记得四年前 Netflix 宣布的《Over the Garden Wall》导演 Patrick McHale 负责的《红墙传奇：逃离黑暗》电视剧吗？据报道，它本周刚刚被取消。）
即便这部电影最终完成，我也很担心它会简化剧情、现代化幽默、减轻恐怖感，并真正将其定位为儿童电影。像《The Book of the Dun Cow》这样的书从未出现过第二本。所以，与其等待一部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电影，为什么不把这个新闻当作借口，去阅读这本有史以来最诡异、最悲伤、最令人心惊肉跳的拟人化动物奇幻小说呢？
《The Book of the Dun Cow》现已在亚马逊、Bookshop.org、Barnes & Noble 等线上及线下书店发售。